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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李賀《蘇小小墓》賞析

唐.李賀蘇小小墓賞析

 

【原

 

幽蘭露如啼眼
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
草如茵如蓋

油壁車夕相待
冷翠燭勞光彩
西陵下風吹雨

                        Picture

                                                         蘇小小墓

譯文


墓地蘭花上凝聚的露珠宛如她悲傷的淚眼
再沒有編織同心結的東西墓地上的繁花更不堪修剪
芳草猶如她的席墊松樹猶如她的車蓋
清風作她的衣衫碧玉作她的玉佩
生前乘坐的油壁車傍晚時準在一旁等待
森冷翠綠的磷火殷勤相隨光彩
她走了在西陵之下只有風挾雨呼呼地吹

 

註釋


蘇小小:《樂府廣題記載蘇小小錢塘名倡()蓋南齊時人方輿勝覽》:蘇小小墓在嘉興縣西南六十步乃晉之歌妓今有片石在通判廳題曰蘇小小墓
幽蘭露蘭花上凝結露珠
結同心用花草或別的東西打成連環迴文樣式的結子表示愛情堅貞如一
煙花此指墓地中豔麗的花
墊子
車蓋即車上遮陽防雨的傘蓋
身上佩帶的玉飾
油壁車婦人所乘的車車身油漆
一作
冷翠燭磷火俗稱鬼火有光無焰所以冷翠燭
不辭勞苦的意思
西陵今杭州西泠橋一帶
風吹雨一作風雨吹

 

                                               Picture

                                                                         蘇小小

賞析

 

    李賀的總共只有十來首不到他全部作品的二十分之一李賀通過寫來寫人寫現實生活中人的感情這些異類情亦猶人絕不是那些讓人談而色變的惡物。《蘇小小墓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
 

    蘇小小是南齊時錢塘名妓李紳在真娘墓詩序中嘉興縣前有吳妓人蘇小小墓風雨之夕或聞其上有歌吹之音李賀的這首詩以蘇小小的故事題材寫幽靈形象和幽冥境界全詩由景起興通過一派悽迷的景象和豐富的聯想刻畫出飄飄忽忽若隱若現的蘇小小鬼魂形象詩中寄寓詩人獨特的身世之感
 

    詩的前四句直接刻畫蘇小小的形象二兩句寫她美麗的容貌那蘭花上綴晶瑩的露珠像是她含淚的眼睛這裏抓住心靈的窗戶眼睛進行描寫一是讓人通過她的眼睛想見她的全人之美二是表現她的心境蘭花是美的帶露的蘭花更美境界迥然不同給人以冷氣森森的感覺它照應題中引出下面的全詩定下哀怨的基調鬼魂活動創造了氣氛四兩句寫她的心境生活在幽冥世界的蘇小小並沒有歌吹歡樂而只有滿腔憂怨她生前有所追求古樂府蘇小小歌我乘油壁車郎乘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但身死之後她的追求落空了死生懸隔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綰結同心墳上那萋迷如煙的野草花也不堪剪來相贈一切都成了泡影這種心緒正是字的內在根據僅用四句一十六字形神兼備地刻畫出蘇小小的鬼魂形象表現出詩人驚人的藝術才華
 

    中間六句寫蘇小小鬼魂的穿服飾和使用物品芊芊綠草像是她的茵褥亭亭青松像是她的傘蓋春風拂拂就是她的衣袂飄飄流水叮就是她的環佩聲響她生前乘坐的油壁車如今還依然在等待她去赴西陵松柏下的幽會這一部分暗暗照應了前面的無物結同心用一個更加重了景象氣氛的淒涼車兒依舊卻只是空相等待再也不能乘坐它去西陵下實現她結同心的願望了物是人非觸景傷懷徒增哀怨而已
 

    最後四句描繪西陵之下風苦雨的景象風淒雨零之中有光無焰的鬼火在閃爍暗淡的綠光這一部分緊承油壁車夕相待而來翠燭原情人相會而設有情人不能如約相會翠燭就如同虛設有燭而無人更顯出一片淒涼景象翠燭寫出鬼火的光色加一就體現了人的感覺寫出人物內心的陰冷光彩是指翠燭發出的光焰勞光彩則蘊涵人物無限哀傷的感嘆期會難成希望成灰翠燭白白地在那裏發光徒費光彩而一無所用用景物描寫來渲染哀怨的氣氛同時也烘托出人物孤寂幽冷的心境把那種悵惘空虛的內心世界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首詩的主題和意境借鑑了屈原九歌·山鬼中對神鬼的描寫方法從蘇小小鬼魂蘭露啼眼風裳水佩的形象上可以找到山鬼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的影子蘇小小那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的堅貞而幽怨的情懷同山鬼折芳馨兮遺所思思公子兮徒離憂的心境有一脈神傳西陵下風雨翠燭的境界與山鬼期待所思而不遇時雷填填兮雨冥冥風颯颯兮木蕭蕭的景象同樣淒冷由於詩人採用以景擬人的手法他筆下的蘇小小形象比之屈原的山鬼更具有空靈縹緲有影無形的鬼魂特點她一往情深即使身死也不忘與所思之人綰結同心她牢落不偶死生異路竟然不能了卻心願她懷纏綿不盡的哀怨在冥路遊蕩在蘇小小這個形象身上之間讀者可以看到詩人自己的影子詩人也有他的追求和理想就是挽救多災多難的李唐王朝做一番事業然而他生不逢時奇才異能不被賞識他也是無物結同心詩人使自己空寂幽冷的心境通過蘇小小的形象得到了充分流露在綺麗穠豔的背後哀激孤憤的思想透過清幽冷的外表詩人熾熱如焚的肝腸鬼魂只是一種形式它所反映的是人世的內容它所表現的是人的思想感情


參考資料

 

1.張燕瑾 唐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 ,1983年。

2.彭定求 全唐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年。

3.馮浩非 徐傳武 李賀詩選譯》,成都巴蜀書社 ,1991年。

 

本人曾跟楊式太極宗師之入室弟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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